喝完药，辜隐本该睡下休息，可她感受着屋内的冷，忽然想出去看看雪。
十二岁那年，宝娘死时也下了雪。那场雪比今天冷多了。她被冻得浑身发抖。可即便如此，宝娘也没有醒过来让她加衣裳。
她蹲在宝娘床榻前，不明白宝娘怎么不醒过来。她好冷，好饿，好想吃宝娘给她包的汤圆。热乎乎的，饱饱的，她吃着很开心的。
她平日吃得不多，但每年初雪，宝娘总会给她做碗汤圆吃。在那一场场或大或小的雪里，她可以吃个饱，甚至吃到吐。只有那一天，只有那一天，宝娘不会限制她吃多少。
她吃汤圆时，宝娘就坐一旁看着她吃，浅浅笑着，很温柔的样子。
可宝娘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过去的记忆砂砾般摩挲心头，辜隐眨了眨眼，想勾起唇角笑一笑。失败了。
“阿凝，我想出去看看雪。”
凝莲自是不让。
可辜隐还是决绝地要出去。凝莲只好给她裹了一件又一件，陪她踏出门槛。
雪落下，一层又一层，在土里融化又堆叠。辜隐站在屋檐下，仰着头望天，星星点点的雪飘啊飘，在她眼前明明灭灭。她感到自己好似置身高空，除了身体里的冷，一无所有。
“妓.女的孩子，也一定要是妓.女吗？”她将头靠在凝莲肩上，轻轻问她。
“小姐不是妓.女的孩子，小姐是阿凝最珍贵的小姐。”
辜隐伸出手，接到几点雪，调笑般说到：“也只有阿凝当我是小姐了。下人把我当妾，主子把我当货，大夫看我是红颜枯骨，宝娘瞧我是他日富贵。我拥有那么多身份，可以是奇珍瘦马、权势富贵，唯独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。阿凝……”辜隐压低了声音，在凝莲耳边轻轻诉说，“我有点不甘心。”
“我也想要主子成为我的货物，我的瘦马。想把主子摆在明面上被人称量。他的才华与阴谋，他的美貌与家世，都将成为哄抬他价格的资本。主子确实很美丽呀，卖出去也有一点点舍不得呢。当然……”辜隐明媚地笑着，“也只有一点点。”
“因为，卖出去的当晚，在他被人得到之前，我就要先杀了他。”辜隐笑着收回手，化了的雪点点冷意触上心头，“这便是饲养我的代价。”
“阿凝，你会帮我么？”
凝莲听到这一番话，并未惊诧。她的小姐是个可怜人，长期卧病在床，是个人都会发疯。颓靡而疯狂的小姐，仍是那样美丽，似令人心碎的霜花，触不得，更靠近不得。一点点温度，都能将她融化。小姐不需要别人来纠正她。
凝莲也不觉得小姐错了。
越是美丽的事物，毒性越深沉。若是主子死了，那也是他活该。或是凝莲自己死了，她也心甘情愿。为了小姐而死，连死亡也变得诱人无比。
凝莲不会拒绝一朵霜花的请求。
“小姐永远是小姐，但主子……可以是死人。”凝莲将辜隐接雪的那只手握入掌心，哈气揉搓，“小姐，冷不冷？”
十二岁那年，宝娘死时也下了雪。那场雪比今天冷多了。她被冻得浑身发抖。可即便如此，宝娘也没有醒过来让她加衣裳。
她蹲在宝娘床榻前，不明白宝娘怎么不醒过来。她好冷，好饿，好想吃宝娘给她包的汤圆。热乎乎的，饱饱的，她吃着很开心的。
她平日吃得不多，但每年初雪，宝娘总会给她做碗汤圆吃。在那一场场或大或小的雪里，她可以吃个饱，甚至吃到吐。只有那一天，只有那一天，宝娘不会限制她吃多少。
她吃汤圆时，宝娘就坐一旁看着她吃，浅浅笑着，很温柔的样子。
可宝娘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过去的记忆砂砾般摩挲心头，辜隐眨了眨眼，想勾起唇角笑一笑。失败了。
“阿凝，我想出去看看雪。”
凝莲自是不让。
可辜隐还是决绝地要出去。凝莲只好给她裹了一件又一件，陪她踏出门槛。
雪落下，一层又一层，在土里融化又堆叠。辜隐站在屋檐下，仰着头望天，星星点点的雪飘啊飘，在她眼前明明灭灭。她感到自己好似置身高空，除了身体里的冷，一无所有。
“妓.女的孩子，也一定要是妓.女吗？”她将头靠在凝莲肩上，轻轻问她。
“小姐不是妓.女的孩子，小姐是阿凝最珍贵的小姐。”
辜隐伸出手，接到几点雪，调笑般说到：“也只有阿凝当我是小姐了。下人把我当妾，主子把我当货，大夫看我是红颜枯骨，宝娘瞧我是他日富贵。我拥有那么多身份，可以是奇珍瘦马、权势富贵，唯独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。阿凝……”辜隐压低了声音，在凝莲耳边轻轻诉说，“我有点不甘心。”
“我也想要主子成为我的货物，我的瘦马。想把主子摆在明面上被人称量。他的才华与阴谋，他的美貌与家世，都将成为哄抬他价格的资本。主子确实很美丽呀，卖出去也有一点点舍不得呢。当然……”辜隐明媚地笑着，“也只有一点点。”
“因为，卖出去的当晚，在他被人得到之前，我就要先杀了他。”辜隐笑着收回手，化了的雪点点冷意触上心头，“这便是饲养我的代价。”
“阿凝，你会帮我么？”
凝莲听到这一番话，并未惊诧。她的小姐是个可怜人，长期卧病在床，是个人都会发疯。颓靡而疯狂的小姐，仍是那样美丽，似令人心碎的霜花，触不得，更靠近不得。一点点温度，都能将她融化。小姐不需要别人来纠正她。
凝莲也不觉得小姐错了。
越是美丽的事物，毒性越深沉。若是主子死了，那也是他活该。或是凝莲自己死了，她也心甘情愿。为了小姐而死，连死亡也变得诱人无比。
凝莲不会拒绝一朵霜花的请求。
“小姐永远是小姐，但主子……可以是死人。”凝莲将辜隐接雪的那只手握入掌心，哈气揉搓，“小姐，冷不冷？”